孟司令愣住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
孟飘飘也诧异看着满眼坚决的周培川，对他这个突然的决定一头雾水。

面对孟司令不解的眼神，周培川又沉声说：“我想去戍边。”

短短五个字，仿佛刻满了他的决心，让孟飘飘心头划过抹说不出的怅然。

她缓缓站起身，凝着这个曾经深爱了两辈子的男人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
难道是因为自己死在了那儿，所以他才想过去吗？

可他不爱她啊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决定？

沉默了很久，孟司令放下照片，没有立刻应允：“培川，所有人都说你是个兵王苗子，但我知道当兵不是你的初衷，而是你对孟家报恩的方式，就像你答应跟飘飘结婚一样。”

说着，他憔悴的脸上多了分无奈：“我打了一辈子仗，从没有后悔的时候，但在你跟飘飘的事情上，我悔不当初。”

“如果我不同意你们的婚事，也许飘飘还在，她是我孙女，你是我孙子，但现在飘飘已经走了，你难道也要丢下我这把老骨头离开吗？”

听着这些话，孟飘飘心酸难忍。

她看向目露悲叹的爷爷，胸口就像被狠狠砸了一下，喘不过气。

此刻的老人不再是刚强了一辈子的军人，更像是个需要安慰的平凡老人。

即便知道没有人听见她的声音，孟飘飘还是忍不住朝周培川说：“哥，你别去，替我陪陪爷爷好不好？别去……”

然而周培川只是捏紧了拳，语气中的执拗不减分毫：“司令，三年后我就会回来的。”

其实他知道，这些年下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落下很多战后后遗症，即便不去戍边，过不了多久也会因伤从一线退下来。

如果是那样，倒不如去孟飘飘去过的地方，也许到了那儿，他可能会像孟飘飘一样真正释怀。

孟飘飘凝着周培川，眉头紧锁。

即便跟他相处了两辈子，她始终看不透也抓不住他的心思。

终于，沉寂被孟司令的一声叹息打破。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周培川的肩膀：“你去吧，我只有一个要求，就是三年后一定要回来。”而不是像飘飘一样……

周培川紧绷的双肩微微一松，点点头：“会的。”

天渐黑。

孟飘飘站在屋檐下，凝望着深蓝色的天空，目光复杂。

她不明白，为什么老天爷让自己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，除了什么也不能做的无奈，只有看不到尽头的孤独……

这时，周培川从书房中走出来，孟司令将为他扶正帽檐：“我明天要去首都开会，就不能送你了，记住我说的话，要记得回来。”

周培川敬了个礼：“是！”

孟司令沉叹一声：“……去吧。”

周培川欲言又止，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，转身走了。

看着这分别的一幕，孟飘飘心里五味杂陈。

她走上前，试图触摸老人的脸，可抓住的终究是一片虚空。

像是卸下了满身疲倦，孟司令坐到沙发上，视线落在照片：“飘飘，你还是保佑保佑培川吧，让他平安回来。”

孟飘飘心头微怔，紧接着，又听他叹息一句：“不然我总觉得，他走了就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