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高二那年，爸妈破天荒地带着妹妹回老家过年。

除夕夜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

妈妈夹了一筷子肉，越过我，放进妹妹碗里，嘴里还念叨着：

「多吃点肉，长身体。」

爷爷却在旁边皱起了眉：

「女孩子家家，吃那么多肉干什么？油腻腻的。」

「多吃点青菜，刮刮油，对皮肤好。」

说着，就把一筷子青菜塞到我妹碗里。

我妹当场变了脸。

她「啪」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，声音尖锐：

「你们是什么老古董啊？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！」

「凭什么男的能大口吃肉，女的就得吃草？！」

爷爷被她吼得一愣，气得满脸通红，扬手就要打她。

「反了你了！没大没小的东西！」

「她还是个孩子，你们跟她计较什么，吃块肉怎么了？碍着谁了？」

我爸一把攥住爷爷的手腕，我妈则迅速把妹妹护在身后。

一场家庭大战，瞬间爆发。

爸妈为了维护妹妹，和我爷爷奶奶吵得天翻地覆。

最后，我爸掀了桌子。

满桌的饭菜，混着陶瓷的碎片，洒了一地。

当天，除夕夜。

我爸妈就带着我妹，连夜开车回了城里。

偌大的屋子里，只剩下我和暴怒的爷爷奶奶。

以及一地狼藉。

爷爷指着门口爸妈走的方向，唾沫星子横飞地骂：

「生不出带把的玩意儿，还敢在老子面前硬气？护着那个丫头片子跟老子甩脸子，这叫什么孝？大过年的惹老子不痛快！」

奶奶也凑过来，眼神剜着我，把火都撒在我身上：

「跟你妈一个德性，真是没家教的东西！白养你们家这俩没根的！」

恶毒的咒骂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。

我死死咬着嘴唇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
我蹲下身，在一片狼藉中，沉默地收拾那些碎掉的碗筷。

冰冷的饭菜黏在手上，像一块块揭不掉的伤疤。

原来，爸妈也会为了自己的女儿跟爷爷奶奶据理力争的。

只是，那个女儿不是我。